下午三点,老槐树的影子刚盖住第三块地砖,棋摊就开张了。三副棋盘,六把矮凳,围观的人比下棋的多。
这里的规矩是输的人去买茶。对面小卖部一杯茉莉花茶三块,谁输谁跑腿,赢的人慢慢等。茶买回来,棋局往往已经重开,茶就放在旁边,谁渴了谁喝。
下得最慢的是周老师,退休前教数学。他每一步都要想很久,围观的人不耐烦,他也不急。他说,下棋最舒服的部分不是赢,是想的那几分钟,那几分钟里什么都可以不想。
五点半,光线斜过来,棋盘上的字开始看不清,摊子就收了。收起棋盘时,总有人把地上的茶渍用脚蹭干净,这个动作没人要求,也没人道谢。
我坐在旁边看了两个小时,一局都没看懂,但那种慢下来的节奏,是能感觉到的。